一、中医内科学推荐书目提要

1. 《杂病源》
清·徐大椿撰,全书不分卷,全书分为阴阳、命门、君火相火、六要、表证、里证、寒热、寒热真假、虚实、治法、气味十一篇,每一篇均可视为一篇专题论文,各个主题相对独立,但纵观又是一个医、病、证、治、药的完整论述。
开篇以阴阳为全书总纲,运用阴阳观点阐释了人体的生理、病理和发病的各个方面,提出“病有阴阳,脉有阴阳,药有阴阳……此皆医中之大法”;次列命门、君火相火两篇,正是针对了明清时对这两个问题还存在不少争论不甚完善之处,关于命门的论述主要为“命门有火候,即元阳之谓,即生物之火……;命门有生气,即阳和不息之机也……;命门有门户,为一身巩固之关也”,最后提出了“命门有阴虚,……当以甘寒微凉之品,专补真阴,或渐加温润”;关于相火篇,则指出“君火以明,相火以位……,君火之变化于无穷,总赖相火之栽根于有地”,又提出“总言大体,相火当在命门,析言藏守,则脏腑各有君相”。六要是关于病因的概括性文字,即“六要者,表里寒热虚实也,此医中最大关键”,后面则按表证、里证、寒热、寒热真假、虚实而分论之,仍是各篇独立而又语意联贯,其中于寒热真假篇中指出辨别寒热真假的方法乃是“当以脉之虚实强弱为主”,虚实篇中又云:“有表里之虚实,气血之虚实,脏腑之虚实,阴阳之虚实……虚实之要,莫逃乎脉”,均是指出脉诊在辨证中的重要性。全书收于治法与气味,治法篇中尤着墨于反治之法,并提出热药冷服治沉寒内结,寒药热服,治大热在中;气味篇云:“(用药)尤当知忌,先避其害,后用其利,一味不投,众善俱弃”,并因“阳中复有阴象,阴中复有阳诀”而要求“烛此阴阳,透彻药理”,复与首篇相呼应。不难看出,作者目的即在于使读者明了人身源流根本,发病之源,病因之源,证候之源有治疗之源故名之曰《杂病源》。该书是一部非常简洁明确的入门之作。
该书首刊于清光绪十九年癸巳(1893),现存通行本为光绪三十三年丁未(1907)上海六艺书局石印本及近年的江苏科技小丛书本,此外,该书多出现于《徐灵胎医学全书》中。
2. 谦斋医学讲稿
秦伯未著,不分卷,该书共十二篇,是著者关于中医学术方面的讲稿,也是著者的临床心得体会。
全书分为《脏腑发病及用药法则》、《气血痰湿治法述要》、《种种退热治法》、《温病一得》、《论肝病》、《水肿病的基本治法及其应用》、《感冒论治》、《漫谈处方用药》等十二篇。对内科常见疾病、常用治法,常用辨证思维进行了系统性的总结,提纲挈领,深入浅出,既作为入门读物,又可临证翻检,开阔思路。由于多是作者的临床体会,故于每一篇之后又附有多个典型医案,生动精彩,有助理解。其中《漫谈处方用药》一篇,对于指导临床用药配伍有很明确的指导作用,其“重视药物的配伍”一节尤其应细读;《脏腑发病及用药法则》、《气血痰湿治法述要》两篇将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辩证论治、处方用药一线贯通,基本涵盖了中医内科学的常用辨证方法及治法。《种种退热治法》、《论肝病》、《水肿病的基本治法及其应用》更是介绍临床常用治法,并附以代表方剂和常用药物,与《中医内科学》的相关章节参照阅读,则受益无穷。通观全书,作者意在授人以“法”,是注重辨证思路的建立,辨证治法的了解,如能辨证精到,机法圆融,处方用药自然丝丝入扣。
秦伯未,现代著名医家,作品还有《清代名医医案精华》、《内经类证》等。该书目前可见1978年上海科技出版社的版本。
3.宋代医家学术思想评述
4.金元医学评析
宋代医家学术思想评述,严世芸著;金元医学评析,丁光迪著。“医之门户分于金元”,由于有了宋代的医学进展和官办的医疗机构的介入,使宋代医学在唐代和金元之间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金元医家的学术主张在宋代已可初见端倪;同时也正是有了著名的“局方之争”以及时代大环境的不同,金元医学进入了空前的发展。此两书虽然看起来与《中医内科学》关联不大,但只有了解了其中的学术渊源,才能对金元乃至明清诸多医家的不同的学术论点有所了解,不致被其左右。同时对下面介绍的几部作品先有一个整体上的认识。

5 素问玄机原病式
金·刘完素撰。全书一卷,刘氏以《素问·至真要大论》的病机十九条为依据,对临床病症分为“五运本病”和“六气本病”十一大类,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论述每种病证的机理及其治疗原则。
刘氏重视人与自然的关系,把五运六气的变化与人体生理病理相联系,除以“五运”“六气”分类证候之外,还在“病机十九条”的基础上增加了燥类,扩充了病种,特别是火、热两类。提出风、湿、燥、寒之邪皆可化火,“五志所伤皆热”的论点,对张子和、朱丹溪均有一定的影响。刘氏虽重视火热病机,在实践中尤重辨证,书中精细地分析了各证的火热病机与其他病机的鉴别。
该书是刘完素“火热论”的代表著,也是临床辨证的重要参考书之一。现存1956年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及2005年通行本。
6.脾胃论
金·李杲撰。全书三卷,共载医论三十六篇,方论六十三篇。上卷载《脾胃虚实传变论》、《脾胃盛衰论》、《肺之脾胃虚论》等论文八篇,并载补脾胃泻阴火升阳汤、升阳益胃汤等方论四篇。卷中论述“饮食劳倦内伤始为热中论”及补中益气汤等补脾胃诸方。下卷载论文十二篇,论述脾胃虚损与其他脏腑、九窍的关系及饮食伤脾诸方和治验。
全书意在阐发“内伤脾胃,百病由生”的学术思想,强调胃气的重要性,指出脾胃内伤的病机主要为气火失调,并在此基础上阐明了内伤发热的机理,为甘温除热法确立了理论基础。书中介绍了著者创制的补中益气汤、调中益气汤、黄芪人参汤、清暑益气汤等方剂的主治应用、配伍及加减法。李氏创制的以益气升阳为主、苦寒降火为辅的一系列升阳降火的方剂,对后世影响很大,至今仍为常用的有效方剂。后世如叶天士、张介宾等重视脾胃的思想,均受其影响。
该书可见1957年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及2005年通行本。

7.格致余论
元·朱震亨著。全书一卷,载有医论四十四篇。本书系朱氏的论文集,篇幅不长,但内容广泛,从基础理论到临床治疗,从养生防病到书评等无不涉及。集中反映了朱氏“相火论”和“阳有余阴不足论”的学术思想特点。
朱氏系刘完素的三传弟子,是河间学派的中坚人物,但他师河间而不尽法河间。力倡“阳有余而阴不足”和“相火论”,重点阐发内伤阴虚火热的病机,立滋阴降火大法,制大补阴丸之名方。从内伤的角度,大大发展并完善了刘河间的火热病机学说,指出“相火妄动、阴精亏损”是导致疾病的关键。强调抑制相火,保护阴精是养生、防病以及临证施治的中心环节。“阴易乏,阳易亢,攻击宜详审,正气须保护”是对朱氏学术思想的高度概括。朱氏养阴理论对后世影响深远,明清以后滋阴学说及温病学派的形成与发展无不与其有关。书中有关朱氏善以气血痰郁论治杂病论亦多,为后世医推崇。
该书是朱氏学术的代表作,是探讨其学术思想的主要文献。现存1956年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及2005年通行本。
8.质疑录
明·张介宾著。全书不分卷,四十五篇,每篇篇题均是当时人们对某一疾病的普遍认识,而张氏非之,纠其偏,补其缺,故于篇首序云:“其著书立言以发明之者……亦不能无弊,如一言之谬戾,每遗祸于后人,是不得不辨论之,以正其失”,故其书中内容均是质疑诸家之说,发表个人观点,其中不难看出张氏注重阳气,习用温补之剂以治虚寒证的特点。如《伤寒无补法》、《论肝无补法》、《论见血无寒》、《论三消有寒不专主火》、《论气有余便是火》、《论〈原病式〉病机十九条》等都是对金元医家在学说上不甚完备之处加以补充和修正。此书是张介宾的医论文集,说理明确,言之有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一篇均是提纲挈领,并实实在在解决了问题,澄清了观念,完善了学说。虽然篇幅短小,但对后世的影响和指导意义均很大。
此书可与徐大椿的《医学源流论》、《慎疾刍言》二书互参。虽然学说不同,观点各异,但二书立意却有相同之处,都是针对医疗中“忽略辨证、直用古方”等时弊的批评。于今时亦有现实意义。
该书首刊于清康熙丁卯年(1687)东海石氏,乾隆年间钱江王琦将此书汇刻于《医林指月》丛书中,近年收入江苏科技小丛书中。

9. 理虚元鉴
明·绮石著。全书五卷,其中一至三卷首先叙述虚劳病的脉法、病因、治疗大法和预防原则,然后讨论了吐血劳嗽、骨蒸遗泄、传尸尸疰等各种虚劳证的证治。卷三,载“知预”“知节”“知防”“知护”“知养”“知禁”等调养措施。卷四,为治虚劳诸方的加减运用和十八种治虚药物的临床应用以及用药禁忌。卷五,为理虚脉法总括。
全书总叙三个重点:一为虚劳病机的阐发,指出引起虚劳的病因,即“虚劳六因说” ,又从“火”论述虚劳的病因病机,成为其“清金保肺”的立论依据。二为虚劳的论治大法,提出治虚劳的“三本二统说”。三本即指肺、脾、肾,前人论脾肾者多,论肺者少,而著者独详于肺,提出“阳虚统于脾,阴虚统于肺”的观点。三为虚劳的预防,提出了六个方面的预防各项措施。
全书文字简要,重点突出,是一部治虚劳的专书,它对虚劳病机的阐发、论治大法、预防措施都自成体系。后人称绮石之论虚劳,犹如仲景之论伤寒。该书现有人民卫生出版社2005年通行本。
10.温病条辨
清·吴瑭著。本书为论述温病的专著。全书六卷。卷首,引《内经》原文,以溯温病学说之源。卷一,为上焦篇,论述各种温病的上焦证。卷二,为中焦篇,论述中焦的各种温病及寒湿证的证治方药,并参论疟、痢、疸、痹等病。卷三,为下焦篇,阐明了温病下焦证的证治方药。卷四为杂说,设短篇目论文十八篇,分论温病的病因、病机、诊断、治疗、善后等问题。卷五为“解产难”,卷六为“解儿难”,结合温病理论研讨产后调治、产后惊风等。
吴氏继承前人的学说,结合自己的临床心得,去谬存精,总结提高,创制银翘散、桑菊饮、清营汤、清宫汤、定风珠及加减复脉汤诸方,补充前人治温病之不足,在很大程度上发展了温病学说。
此书在中医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其学术贡献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使温病学成为一门具有完事理论体系的学科;第二,提高了中医诊治温热疾病的水平;第三,补充了《伤寒论》之不足,使中医内科有关时病辨证论治的内容大致完备;率四,吴氏汇八纲辨证、卫气营血辨证、三焦辨证、脏腑经络辨证于一书,且未舍去六经辨证,为融通中医辨证理论提供了门径。
吴瑭,字鞠通,清代著名医家,为温病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该书现存1955年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及2005年通行本。
按:中医内科的学习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推荐的书目和提要只是一个参考。在读书的时候,还要考虑到著者的生活年代,认知水平,临床经历以及当时的主流学术思想,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些的不同学术观点。读书的目的在于掌握“方法”,从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即是达到我们的初衷了。